括号是屏幕这边的语气和表情,是快节奏高效的合作礼遇,是聊天的勇气和背路。
不知从何时起,括号成了社交网络语境下常见的符号;它可以是完整的,也可以只有一半“(”,但都起着同样的作用。
谈完生意,身心俱疲,没事,加个支架,仿佛在隔音的房间里,闲聊起来:
遇到无理要求,难以拒绝,没事,支架就像口罩,躲在后面敢说:
不知道笑话的分寸对不对,没事,放在括号里,加一个“大错”:
100多年前,当荀格尔在《外国小说简例》中首次引入括号时,他一定没想到,在微信逐渐侵蚀了100年的严肃语境和规范选词之后,当代人甚至把他做成了表情包,同时还能玩转括号这个本该被快节奏抛弃的标点符号。
甚至有人调侃,“我们只敢在括号里说真话。”“没有括号真不知道怎么聊天”。
我们在现实中面对面聊天时,除了所说的语言外,还会接收到各种非语言交流信息,比如从音量来判断场景是否合适。
我们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大声说话,也不在会议室里讨论八卦。有时微信加括号模仿在真实说话情境中降低音量,窃窃私语。这样的“放低音量”可以看出情境的不妥,推断出说话者的情绪状态。
在上图中,“(只是闲逛了..)”模拟课堂上的窃窃私语,表达演讲者在课堂上徘徊的尴尬。
除了“音量”,事实上,我们在现实对话中传达的非语言信息还有很多种。我们从对方站立的距离判断熟悉程度,从对方的表情姿势判断话题是否贴切,从语气节奏判断对方是紧张还是闲适,从表情判断对方是热情还是敌意……
行为可以传达大量的信息,除了口头表达、话语和句法,几乎
它包括人在人际交往中的一切行为,能够提供信息,表达说话时的情感状态和说话的真实意图;可以调节交流(调节互动),如果表达的兴趣强烈,那么对方就会知道我们对交流很感兴趣,后续的交流就会更容易。现实中的交流是这样的。它依赖于言语内容,根据细微的非言语线索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交谈,从而使整个交际过程得以顺利进行。
但在微信聊天时,看不到对方的脸,找不到那么多非语言线索,只能通过表情包补充一些面部表情传递的情感信息,助推聊天进度。
但表情包并不像真实表情那样容易理解。即使是一个很普通的表情符号,也有人认为上面的表情是害羞的,也有人认为是皱眉的。如果这样的两个人聊天,难免会产生误会。
相较于图片表情包,括号内的文字表情包含义更明确,既能有效避免误解,又不失图片表情包的萌感。
写信时,我们会先写“詹新安”;会议开始前,先互相介绍问候;即便是微信借钱,一开始也要打个招呼。为什么?
本来,我们天生利己主义,总想花最少的力气得到最大的利益。在对话中,最经济、最实用的方式是相互合作,双方保证用自己的语言传达的信息量真实、恰当、相关、清晰--这是语言运用中的四个基本合作原则,这样我们才能花最少的力气达到最佳的交际效果。
但在现实生活中与他人打交道时,我们不能像理想情况下那样开门见山、直截了当。否则不打就会被发到网上:“八百年不跟我聊天,一次打电话就借钱,这个
你想拉黑你的朋友吗?“
演讲者为了“面子”,有时需要违背合作原则,放下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想法,尽量减少对听话者的“伤害”和自身的“利益”。这是语言运用中另一个重要的“礼貌原则”,最早由英国语用学家利奇提出,包括以下内容:
在这些礼貌原则的指导下,即使我们与对方意见相左,甚至有正当理由反驳对方,也很少采用积极的指责、否定和拒绝策略,而是会间接委婉地表达出来;即使开始沟通的目的是为了进入正题,你也不能直奔主题。而是要嘘寒问暖,拉近情感距离--虽然效率低,但对方的心情会好一些,这样现实中的交流才能进行下去。
但现在沟通太快,“车马来信慢”只在晚上出现在朋友圈就够了。转来转去说话的风格不适合微信,不然这样的信息怎么会传到网上:“甲方每次沟通都是一大堆废话,他心里好累”。
出现在对话开头的括号省去了两者之间的矛盾:
括号中的“(突然)”“(请不要紧急回复)”“(虽然晚了,我还是问了)”,既表达了一点礼貌,又不要太唐突;它足够短平快,不耽误当代人的效率。
然而,在交际中,我们有时会违背“礼貌原则”,开启“伤害他人”模式:
说对方“不是人”?这似乎既不“体面”,也不“称道”。如果在现实中你指着一个人说“你根本不是人”……这比“你在看什么”要致命得多。
但是有“(不)”,“(不)”,甚至更简单的“(x)”,“(.)”有了这样的括号,我们就不会觉得这样的贬损言论真的是骂人了。“错误”和“大错误”中的这类括号原本是动画术语,一般用于动画评论
在课文中,常出现在句末括号内,表示作者故意歪曲原文思想或表达个人不良想法,以“误”提醒读者错了。
在微信对话中,一句与“礼貌原则”不符、显得不礼貌的戏谑,一句“(没有)”就能表示“这种不礼貌是假的”。假不礼貌这个术语也是由利奇提出的。他认为除了礼貌原则外,还有“反讽原则”和“笑话原则”。反讽是一种虚假的礼貌,即明显以友好的方式表达冒犯;笑话是表示友谊的冒犯方式。例如,“solly not a person”加上“(not)”实际上是一种虚假的不礼貌。当说话者说出明显不真实和不礼貌的话时,真正的目的是真实和礼貌。上图中,“根本不是一个人”其实表达了对对方能力的钦佩。
语用学有那么多的原则,从礼貌的解释到“不礼貌”,可以涵盖所有人的交际;然而,有时人们故意回避这些原则。例如,通过表面上故意违背“合作原则”,听话者可以通过说话者话语的表面意义理解其言外之意,从而表达另一种意义,这就可以产生幽默。
上图中的《我们可不可以不悲伤》用了“清凉的生活,可不可以不悲伤”,与对方的“悲伤逆流”相映成趣,体现了对话(否)双方深厚的文学底蕴和探索精神。
或许,掌握括号的使用技巧,可以成为微信社交时代新的语用原则。
和一些爱用括号的人聊天似乎很容易,因为ta可以一人装饰多个角落,撑起一部微信聊天剧,甚至在回复ta消息时直接复制粘贴ta括号内的内容。例如,当您发送另一个邀请时,请在括号中附上肯定的答复:
我们从小在语文课上就了解到,重复可以加强语气,起到强调的作用,给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,表现出愿望的强度。而且,
根据皮格马利翁效应,这样的期望实际上可能会产生效果,促使对方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做出回应。
但是,也可以在括号内附上否定的答复。在别人未必真的拒绝的情况下,他们先拒绝自己的要求:
一方面遵循礼貌原则,为对方降低拒绝成本;另一方面,也是一种早期的、防御性的悲观情绪。即使人们过去在类似的情况下取得了成功,但面对新情况时,仍然不自觉地会有较低的期望值,反复思考事情出错的108种姿势。这是防御性悲观主义。防御性悲观主义者额外关注即将发生的事件的负面可能性。不管他们对事件的期望是什么,他们都会想象负面的场景。